《【奥特曼】奥特日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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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2002年5月9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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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托雷和伊咕租住在布吕根北侧一栋居民楼的二楼的一间房。
房东是一个沉默的中年挪威人,英语说得比伊咕的挪威语好不了多少。
签合同的时候,她用圆珠笔指着纸上的条款,一条一条念给伊咕和托雷基亚听,念到“northern”的时候,伊咕侧过头看了一眼托雷基亚。
“朝北的房间,冬天没有光。”
最终选了朝南的那间。
公寓不大,但是五脏俱全,所有窗户对着港口。下雨的时候,窗玻璃上全是水痕,外面的彩色木屋被水痕切割成一块一块的色块。
托雷基亚在窗台上放了一只收音机,他对人类文化很感兴趣,收音机的天线高高竖起,能收到本地所有电台,播的是挪威的新闻和一些故事。
他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收音机,去厨房煮咖啡。
咖啡是从超市买的豆子,需要自己研磨,大阿拉卡比,味道偏酸,但是尾调很香醇。他把早上煮好的咖啡倒进两只白色陶瓷杯子里,一只放在伊咕那侧的桌角,一只端在手里,走到窗前站着,静静远眺大海。
——
2
公寓楼一层两户,伊咕有一次早上出门的时候,她邻居正好从楼下走上来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,领口立着,头发偏长,刘海遮住了半边脸。
他看到伊咕从楼上下来,愣了一下,侧身让出了楼梯的宽度,点了一下头,继续上楼了。
伊咕也点了下头表示回应,从旁边下楼了,从邻居身边经过时候她闻到一股淡淡油墨的味道和海的味道。
下午伊咕去了鱼市,从布吕根码头往南走大约十分钟,就到了菲斯凯特广场。
五月的鱼市已经开了,虽然天气还是冷的,但摊位比冬天多了不少。海鲜摊上堆着冰镇的虾,颜色偏粉,虾壳在冰面上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。
她旁边是熏鲑鱼的摊子,切成薄片的鱼肉叠成整齐的扇形,边缘的脂肪纹路在灯光下油光可鉴,橙白相间的肥美鱼肉看起来让人食指大动。
帝王蟹的腿被拆开摆着,蟹壳是深红色的,蟹肉从被撬开的壳缝中露出来,颜色偏白,带着一点半透明的质感。
伊咕在摊位前面停下来。摊主是一个身形偏胖的挪威男人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防水围裙,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夹,在给客人夹虾。
他看到伊咕站在摊位前面,用英语问了一句,"Haveatry?"
伊咕点头。
他用夹子夹了一只虾放在纸杯里,递过来。伊咕接过来,虾是冰凉的,壳上还带着挪威海的湿意。她把虾壳剥掉,虾肉入口,冰凉的触感,清甜的咸味,嚼了几下之后,尾段有一丝极淡的,海水本身的那种鲜。
摊主笑着看着她,"Fresh?"
伊咕点点头,买了半公斤虾,又买了两片熏鲑鱼。
熏鲑鱼的颜色橘红,脂肪纹路像树干的年轮一样铺在鱼肉表面,有一层筋膜,她让摊主把筋膜去掉,用纸包好,放进牛皮袋里。
旁边的摊主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防水外套,袖口卷到小臂中段,手指上沾着鱼鳞和冰水。
"Whichone?"
"That."
伊咕指了一块三文鱼的中段,肉最厚,油脂纹路最清楚。
摊主用刀把那块鱼从整条上切下来,刀刃在鱼肉上划过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,切面光滑,刀锋离开时鱼的油脂在切口边缘形光滑的脂肪线。他把鱼包在两层纸里,外层是牛皮纸,内层是油纸,纸包口折好,用一根细麻绳扎紧。
伊咕付了钱,把纸包接过来,放进牛皮袋里。
多亏摊主包的严实,要不然她走路上都能把这个深海大肥猪吃掉了。
对面一个摊位在卖鲸鱼肉,肉的颜色比牛肉更深一些,表面有一层细密的脂肪纹理,摊主切了一小片让她试。
鲸鱼肉入口的时候有很重的腥味,嚼起来质地偏硬,像在嚼一块被海水泡过的旧皮革。
伊咕艰难地嚼了两下,肉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。
摊主问她,"Howabout?"
伊咕面露难色。
摊主笑了,"Itwaslikethisthefirsttimetoo."
——
3
伊咕买完东西往回走的时候,路过布吕根前面排彩色木屋,有几个游客站在木屋前面拍照,在细雨中举着伞,伞面被风吹得翻过去又翻回来。伊咕从他们旁边侧着身子走过,她衬衫的下摆蹭到了木屋墙角的青苔,青苔湿漉漉的,在白色面料上留下一道深绿色的痕迹。
回到住处的时候,托雷基亚在厨房里煮面。面条是托雷在超市买的那种干面,在水里煮软之后捞出来,沥干,拌上一点酱油和从鱼市带回来的虾。
托雷基亚贴心把虾剥好了,摆在面条上面。伊咕把熏鲑鱼放在桌上,坐下来,等着托雷基亚一起吃。
托雷坐在她对面,端起碗,自己尝了一口。伊咕看着托雷基亚吃了面,没毒死,也跟着吃了一口。
面是热的,酱油的咸味和虾的鲜味混在一起,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,好在食材新鲜,吃的是食物的本味。
吃完之后,托雷基亚把碗收进水槽里,打开水龙头冲洗碗筷。伊咕盘坐在沙发上,逗斯纳克。
晚上,他们坐在窗台前面,雨还在下,窗玻璃上的水痕比白天更密了。
收音机开着,卑尔根电台在播一档关于峡湾天气的节目,播音员的挪威语语速偏慢,偶尔夹杂几个英语词汇。
伊咕脑袋靠在窗框上,侧着头看着窗外的巷子,收音机的播放成了背景音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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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巷子里的路灯亮着,光被雨水打散,在石板路面上形成一片正在缓慢流动的暖色光晕。
那个同一层楼的邻居正从巷口走进来,手里提着那只公文包,他像是心有所感一样抬起头,目光看向伊咕所在的方向,他走到楼下的门前,摸出钥匙,开门,进去了。
公寓大门在他身后合上,巷子里重新只剩下雨声和路灯的光。
“他每天几点回来?”伊咕问。
“你那么关心人家干嘛。”
托雷基亚站起来,把窗台上的咖啡杯收走,拿到厨房去洗了。
伊咕还坐在窗台前面,看着楼下那扇已经关上的门。雨落在巷子里,落在石板路面上,落在那些爬满青苔的台阶上。
她把衣服脱下来,搭在椅背上,换上睡衣,戴上小睡帽,走到床边坐下来。
床在她坐下的瞬间嘎吱响了一声,托雷基亚一边拿手帕擦手一边从厨房走出来,看见好友已经回房间休息了,顺手把她房间的门关上。
——
5
卑尔根的雨下了整整一周,中间没有停过。
伊咕站在布吕根码头那排彩色木屋前面,手里攥着一把已经翻过两次的伞。风从港口方向灌过来,挟着挪威北海的水汽和鱼腥味,把她雨衣的下摆掀起来,湿哒哒黏在她牛仔裤的裤腿上。
她把伞重新撑正,伞骨卡在某个位置不太对劲,但伊咕也没有细看,细看也没用,下一阵风来的时候它还会翻。
布吕根的木屋在雨里颜色比平时更深。那些红、黄、蓝、绿的彩虹一般外墙被雨水浸透了,饱和度往上提了一个层级,红色是刚补完漆的,黄色亮得发光。
木屋的尖顶排成一排,立在港口边缘,底部的木桩扎进灰色的海水里。
雨点打在水面上,打出一层细密的波纹。远处的山被云层遮住了上半截,只露出下面一段深绿色的山坡,山坡上有几栋零散的白色房子,在灰蒙蒙的天光里亮着。
她沿着码头往前走。
雨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面上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。路边有一个卖鱼的小摊,摊主是个戴着防水围裙的老年男人,面前摆着几只塑料箱,箱子里装着刚捞上来的鲭鱼和鳕鱼,鱼身上还带着冰碴。他看到她经过,用挪威语喊了一声什么,她没听懂,只是点了点头,继续往前走。
鱼市在码头尽头。
这个时间的鱼市跟旅游手册上拍的不一样,五月的雨让摊位少了很多,只剩下三四个摊子还在营业,卖的东西也简单:
鲜鱼、鱼饼、煮好的虾、装在玻璃罐里的鱼子酱。
一个年轻女人站在其中一个摊位后面,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夹子,正在翻动铁板上的鱼饼。鱼饼在铁板上滋滋响,油脂从表面渗出来,滴在铁板上,散出一股混着盐和黑胡椒的焦香味。
伊咕站在摊位前面看了一会儿。那个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,“Wouldyoulikeapart?”
“yes.”
女人用夹子夹起一块鱼饼,放在一张油纸上,又加了一小片柠檬。
伊咕接过鱼饼,咬了一口。
外皮是焦脆的,鱼肉是细嫩的,有点咸,黑胡椒的刺激的味道在咬下去的瞬间迸发,结尾是用柠檬的酸味收住,整个清爽的味道在嘴里停留了几秒,没有多余的油脂感。
她又咬了一口,鱼饼的热度透过油纸传到她手指上,把被雨水泡得发凉的指尖暖了回来。
她端着鱼饼走到鱼市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慢慢吃。雨还在下,但比之前小了一些,变成了绵密的斜丝。吃完鱼饼,伊咕把油纸叠好放进旁边的回收站里,站起来,继续沿着港口的方向走。
等回到住处的时候,她的伞断了两根伞骨。
伞面塌下来盖在她头顶,雨水顺着破口灌进衣服领口,伊咕把伞从头顶扯下来,看到中间那根铝合金支撑杆从铆接的地方裂开了,断裂的边缘参差不齐。
没有办法,只能把伞丢进门口的不锈钢垃圾桶里,她在走廊的门廊下面站了一会儿,把领口里积的水拧出来。
雨水从发梢上滴下来,落在走廊的木质地板上,形成一小片湿痕。
隔壁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。
伊咕猝不及防和邻居对视上。
伊咕和托雷基亚的邻居,一个高挑的,穿着纯黑色长款风,黑发黑眸的男人,准备从屋里出来。
看了她一眼,什么都没有说,转身从自己家门厅的柜子里抽出一条干毛巾递给她。
伊咕连忙道谢,接过来擦头发。
他站在旁边,等她把头发上的水擦得差不多了,用挪威语嘟囔了一句。
伊咕没听懂,抬起头看着他。
他用英语又说了一遍:“Ifyouareaccustomedtobeingintherain,youwillnolongermindgettingwet.”
伊咕握着毛巾站在门廊下面,看着他离开房间,门在他身后合上了。
她站了一会儿,把那句话在心里翻译两遍才完全理解。
——
6
卑尔根的雨是持续性的,不是阵雨,你不可能等到它停,你只能调整自己的湿度预期。
托雷基亚从外面回来,手里拎着一只双肩包,背包的拉链外面又套了一层塑料袋,用橡皮筋扎着口。
他在门口甩了甩雨衣上的水,把雨衣挂在走道门廊的钩子上,看见门口的断伞,走进来,看到她手里的毛巾和湿透的领口。
“伞又断了?”
“对,断了两根铝合金伞骨。”
“我上周去超市的时候看到门口有卖伞的,四十克朗一把。”
“不用了,再买也是断。”伊咕想了想。
托雷基亚把双肩包放在餐桌上,拉开外面那层塑料袋,又把包本身的拉链打开。
他从里面拿出两盒牛奶和一袋冷冻蔬菜。牛奶是纸盒装的,纸盒表面有一层细密的水珠,水珠在纸盒的折角处汇成一小片湿痕,沿着纸盒边缘往下滑。把牛奶拿出来的时候,托雷基亚的手指上沾了一层水汽,他用袖口擦了一下。
“周二超市临期折扣,牛奶便宜了百分之三十。”
托雷基亚边说边把牛奶接过放进冰箱。
“冷冻食品和纸盒包装的最容易受潮,我用两层塑料袋扎了口,比放在背包里面强。”
伊咕把邻居借的毛巾洗涤,烘干,叠好放在门厅的柜子上,她走到厨房的窗边,侧着头看着窗外。
窗玻璃上全是水痕,外面的景色被雨水模糊了,能看到对面那排木屋的屋顶,灰色的瓦上积着一层薄薄的苔藓,苔藓在雨水里亮着偏深的绿色。
更远处是山坡,山坡上的树被雨雾遮得只剩下一层模糊的轮廓。
“卑尔根都没有太阳。”托雷基亚抱怨道,得不到阳光补充的他感觉自己已经亚健康了。
“我还好,我是本土奥,只要在地球上我能量就比较充足。”
“托雷,你没有等离子火花补充能量身体受得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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